第一章 野雨

  院子里,老冯麻利的砍了几个木棍支在驴车四角,随后扯了一块泛黄的塑料布罩在顶上就拉着孔云奔医院去了。

  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,没一会儿老化的塑料布就被无情的击穿了。老冯脱下雨衣盖在孔云身上继续赶车。雨越下越急,驴子也越走越慢,短短的几里路似乎怎么也无法到达。

  孔云在病床上慢慢地醒来,雨水不时潲进窗户散出阵阵凉意,她把头埋进被子将哭声和雨声包裹在黑暗之中,眼前一幕幕往事也浮现了出来。

  多年前,孔云和同村的李香坐着拉煤的火车来投奔姐姐孔瑛,7天7夜的暗无天日让她疲惫不堪,当她灰头土脸的摸到姐姐家时天已经很晚了,当晚姐姐小心翼翼的带她来到厨房,指了指地上的稻草垫子,孔云就睡下了。

  没来之前,孔云听很多人说这里是一个不愁吃穿的地方,可姐姐家里的生活状况似乎才是传说背后的真相。

  在姐姐家的日子除了干农活,闲了她就去帮别人看西瓜地。一天有人来队上收瓜,孔云就凑上去打听这瓜是卖到哪去的,看到青春洋溢的孔云,收瓜人也不禁跟她聊得火热,还问孔云想不想跟他们一起去卖瓜。

  转眼间农忙的日子过去了,孔云整个人也瘦了一圈。这天她正在厨房蒸着野菜团子,突然听到院子里姐夫孙谋和一个男人的说话声。她探了探头,看见一个身材矮小的胖男人坐在葡萄架下抠着脚得意的笑着。他正是远近闻名的胖三儿,这几年家里烧砖窑挣了不少钱,如今成天就是张罗着给儿子找媳妇,可周围的人都知道胖三儿的儿子不仅有先天性智力障碍,而且右手残疾,为此谁也不愿意把闺女嫁给他。

  “小云,饭好了没有?”姐夫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着。

  不一会孔云端着包谷面馍馍和野菜团子出来了,此时胖三儿提高了调门继续一本正经的吹着牛,可眼睛却长在了孔云身上。

  孔云头也没抬放下饭菜就回屋去了。她感到了一丝不安,这份不安看似清晰却又有些模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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