乞丐的身世

  崔长生道:“李兄所言有理,然当今圣上一脉,已历十帝,君位已正。兄之壮志,谈何容易?”

  小乞丐不耐烦了:“迂腐之徒,无药可救。罢罢罢,你随我出去罢。”说罢,小乞丐径直往洞中走去,崔长生也不言语,默默跟着他走。两人一前一后,走了一炷香的时间,眼前豁然开朗,出了洞口,已到了南京城西。崔长生问道:“这洞竟能通入城中。”

  小乞丐答:“这洞原是当年常遇春元帅飞夺采石矶时发现的,常元帅以一人之力登上采石矶,山顶有兵马守卫,元帅不能强上,却无意间发现此山洞。常元帅顺着山洞来到此处,打开城门,才让我那亲戚皇帝率军进城,建立了如今大明王朝。你说君位已定,我那乞丐亲戚怎做了皇帝?”

  崔长生见这乞丐年纪不大,所说之言往往切中要害,心中不免佩服:“适才所说,是在下愚见,望李兄莫要介怀。不知李兄今欲何往?”

  小乞丐说道:“我自有事做,你不妨先找个地方歇歇。有缘再会。”说罢,小乞丐头也不回进城了。崔长生原想跟上去,突然想起自己杀了田丑儿,此刻进城必被通缉,于是返身往城外走去,找个村落投宿一晚再做打算。

  崔长生走了三十余里,来到一个村落,他敲开村口一家房门,屋里探出了一个女孩,疑惑地看着他,问道:“老爷爷,有什么事吗?”崔长生心想,这女娃真有意思,怎得叫我爷爷?便问家中主人是否在家,想来投宿一晚。

  女孩转身叫来了父母,那男主见一老者站在门外,便说:“老人家,家里房少,只有柴房可睡。”崔长生更是惊奇,这小娃儿不识人,大人怎也喊我老人家?天色已晚,也不挑拣,跟着男主人进院。主人家给崔长生准备了些饭菜,崔长生在院中打了一盆水,要洗洗自己满身污垢,这时才发现,原来自己脸上已满是皱纹,如同七旬老人。美髯不再,俊貌全无。才回想起小乞丐为他疗伤时割破他脸颊,自己虽未毁容,却已老了许多。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,崔长生哀叹不已,可转念一想,既然容貌已变,那便无须担心官府通缉,倒也因祸得福。只是几日之间,自己已变得如此丑陋,一时又是无言。

  次日,崔长生留了些银两给那农户,早早告别,向西而行。他决定听从冯宝的建议,去雁门关外会一会鹿九龄,可在去之前,他还有一桩心事,那就是前往江陵拜祭张阁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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