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风雪

　　腊月，大寒。

　　风雪在素白的天地间漫卷，上下四方白茫茫一片，凛冽寒冬无有意志，却在不停杀灭天地间类如不知晦朔朝菌，或是不知春秋蟪蛄般的生灵。

　　“古往今来，有英雄豪杰或因志向不得而郁郁一时，也有君王因猜忌而杀害忠良，即使日夜劳作的凡夫俗子，也可在寒冷的世间过活，哪怕只瑟缩在茅屋里...”

　　“而我，将要冻死寒冬里了……”积厚冬雪下蜷缩一个瘦削乞儿，破烂衣襟尽可能包裹他的身体，不过，这抵挡不住寒冬的侵袭，颤抖的身体渐渐不动，僵硬在那里。

　　风雪吹刮，无穷无尽寒意似是不知疲倦，要将整个人间都定格成一副残酷的素白画卷。

　　一架马车飞奔在官道上，烈马犹如黑色的狮子，肥壮无比，奔跑间鼻息鼓荡出阵阵白雾，将前方四处乱刮如冰刃的飞雪吹散的七零八落，仰落间粗壮脖颈上的鬃毛上下舞动，生机勃发。

　　“停下”，马车里传来一道略有轻灵的声音，却也相当具有力量，足以穿透呜啸风雪。

　　黑马好似能懂人言，只稍微降低力气，马车的速度就明显慢下来，很快就彻底停住。

　　马蹄顿了顿，黑马仰头一个响鼻，鼻息剧烈鼓动，阵阵白雾扩散，又消散不见，燥热将马车周围吹拂如同火炉，呼吸间，周遭的风雪和刺骨的寒意被隔绝大半。

　　车门打开，一个小童走出来，身形样貌约八九岁，穿着素袍，手抓一个尺长青皮葫芦。

　　几步走到官道边，拔开大雪，里面露出一个蓬头垢面的乞儿，侧首趴在道旁的沟里，双目紧闭，脸上青紫，身下满是枯叶和枯黄的茅草。

　　“你倒命好……”

　　乞儿呼吸微弱，俨然一副命不久矣的衰样。

　　小童翻转葫芦，倒出一粒赤红丹丸，单掌稍微用力，掰开乞儿灰白的嘴，将丹丸塞进去。

　　接着一把提起乞儿，三步并作两步回到马车中。

　　“走罢”。

　　黑马嘶叫片刻，奔踏四蹄，马车向前移动，不多时，就越来越快，变成飞速奔行。

　　阴云密布，风雪飘飞。

　　入夜，天色黑布隆冬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
　　黑马在雪夜中奔行，寒风狂吼，气流湍动，呼啸不绝，小童掀开厚厚的遮帘，从马车中探出头。

　　夜色乌黑，风雪不断冲撒在小童脸上，额头上，前方隐约有山的轮廓，绵延起伏。

　　时间飞逝，小童双手抱持青皮葫芦，悠悠转醒，倦意顿去。

　　马车还在奔行，车内隐约听到呼声，风雪的呼声，黑马的呼声，以及短暂的兵戈铁器的碰撞声。

　　“停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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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风雪